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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口》的路是怎样打通的?

来源:本站原创日期:2008年02月13日 阅读:

《走西口》是一首古老的山西民歌,据说它已经流传了一两百年。 这首歌不但山西人会唱,山西邻近的内蒙、陕西,甚至更远一点的宁夏、青海、甘肃也有许多人会唱。

    中国有句老话叫“十里不同音”,说的是民歌有很强的地域性。之所以西北许多地方的人会唱《走西口》,原因大概是,当时有许多山西人曾到过这些地方,他们中的一些人一直在唱这首歌,时间长了,当地人也学会了。 包头,现在是内蒙古草原上最大的城市之一,人口超过两百万。在一百多年前,这里还只是个叫包克图的小村子。包头人说,因为山西人到这里做生意,才一点一点有了今天包头城的雏型,现在包头城里还流传着“先有复盛公,后有包头城”这样的说法。复盛公就是山西一户姓乔的商人在一百多年前开的商号的名称。 山西,明、清两朝的许多地方志中,也提到了当时山西人到西北谋生的经历。由于有这种经历的人太多,在一些地方竟成了一种风俗。

    《太谷县志》中记载太谷县的人“耕种之外,咸善谋生,跋涉数千里率以为常”。


     《盂县志》中说“往往服贾于远方,虽数千里不辞”。
 
    《寿阳县志》说乡民“贸易于燕南塞北者亦居其半”。
 
     【采访】梁小民 北京工商大学 教授
 
      问:山西人走西口的时间呢?

      答:大概是在明代的中期开始,那么截止时间大概到清朝末年,其中的高潮应该是在明末清初,这个时候数量是最大。

      问:何谓走西口呢?

      答:应该前后持续了将近三百年左右,而且应该说走西口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就是由于山西当时人口比较多,所以生活比较困难。于是呢?人口外迁,这是一部分人。另一部分人就是由于在内蒙这一带,当时的边防需要,所以晋商就是在明代中期时候,内蒙边防的需要发展起来的。那么一部分人走西口,就是为了适应这种要求,到口外去发展商业,发展贸易,以至于到后来的票号。所以走西口这个现象,实际上就是中国移民的一个部分。

      一首民歌竟扯出一段厚重的历史,这段历史包含着成千上万人的命运,而他们的命运又或多或少的和那个叫西口的地方有关系。那么西口到底在哪里呢?

      这里就是最初的西口,它位于山西内蒙交界处的右玉县,它实际上是长城上的一道关隘,真正的名字叫“杀虎口”。在明代时,为了防止蒙古骑兵南下,这里曾驻扎了大量军队,明朝和蒙古部族关系缓和之后,他又被开辟为双方贸易的市场,清朝康熙、雍正、乾隆三个皇帝,先后出兵平定西北叛乱,杀户口又成了供应大军粮草的后勤基地。战争结束后,这里成为山西人进入西北地区的门户,由于来往的客商很多,甚至造成了这个地区一度的商业繁荣。 

      采访当地老乡:“是这样的,过去我听说(山西与内蒙交界走西口的路上)这地方山西有600户人,从这地方到呼市、大同、包头,大约有400到500户,从右玉县的……到杀虎口的……叫小北京。过去是天天繁荣,有户部衙门。”

      杀户口的变迁,其实可以看作山西明清历史一个缩影,如果我们站在整个中国的角度打量山西,就会发现,山西北邻蒙古草原,南边紧挨着中原腹地,草原上的牧民需要农民种的茶、纺的布,中原的农民种地也少不了牧民放的牛、养的马,这种相互的需要,必然会造成商业的往来,如果商业往来被人为阻断的话,就只能以战争的方式来解决。
   但不论战还是和,山西可能都是连通中原腹地最短的一条通道。这一点,那些想在中国建立强大王朝的人都看得很清楚。清朝皇室入关之前,在制定他们经略中原的战略时,就把山西作为必须控制的地区之一。他们认为,山东乃粮运驿道,山西乃商贾之徒,及易招抚。若二省兵民归我们版图,则财富有出,国用不亏。
 
     这些话并不是说说而已,清兵一入关,顺治皇帝的屁股还没有在紫禁城的龙椅上座稳,马上召见了当时最有名的八位山西商人,宴遍殿,赐服饰,又是请客又是送礼,最终还把这些商人编入了由内务府官里的御用皇商的行列。顺治皇帝超规格的礼遇,为清朝后几任的统治者换来了极大的回报。雍正十五年,朝廷调集九省大军平定青海叛乱,清军进入草原深处之后,由于补给线过长,军粮供应发生困难。
 
      清朝的史记中说,其地不毛,见火无水,致函海灯杀气地方运粮有苦,清军一旦绝粮,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不仅如此,如果这一仗打败了,不但叛乱会蔓延到整个西北地区,甚至雍正的地位都有倾覆的可能。正当朝廷上上下下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叫范玉斌的山西商人站出来说,这件事就交给我做吧,范玉斌的爷爷恰恰就是参加过顺治皇帝赐宴的那八位商人之一。
 
     一个国家都很难做成的事,一个商人做起来可能就更加艰难。有一次,范玉斌运往前线的十三万但军粮被叛军劫走,他几乎变卖所有家产凑足一百四十四万两白银,买粮补运。今天,我们可以在清史稿列传中找到范玉斌的名字,他是和朝廷的封疆大吏、王公贵戚的名字放在一起的。在这一篇列传中,说他辗转沙漠万里,不劳官吏,不绕绿林,克期必至,省国费亿万金。
 
      范家在山西的老宅中,仍有一些范氏后裔居住,这些本分老实的农民,对祖先的史迹表现出一种茫然和陌生,在我们的一再提醒下,才从布满灰尘的屋子里找出这一块说不清是那个皇帝赐给范家什么人的“福”字,至于为什么赐予,什么时间赐予,就没人知道了。

      范家已毁家疏难的做法,赢得了朝廷的信任和赏识,作为回报,朝廷慷慨的把与西北游牧民族贸易的特权交给了范家,这一下,对范玉斌家族来说,称得上是天大的商机获取,因为在此之前,朝廷是严禁汉人进入草原和牧民进行贸易的,走西口的路就这样被打通了。